摘要:那一夜,华的梦境中,淡淡的月辉洒向大厅,一个身着旗袍的民国女子坐在钢琴旁轻轻啜泣,清秀的脸上落满泪珠……
那一夜,华的梦境中,淡淡的月辉洒向大厅,一个身着旗袍的民国装束女子坐在钢琴旁轻轻啜泣,清秀的脸上落满泪珠……
华的心蓦的痛醒。
华翻身坐起身来大口的喘息,感觉脸上湿湿的,伸手一摸,发现自己竟没由来的落下了泪。
窗外夜空中隐约着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华暗笑自己做梦都能流出泪,梦毕竟是梦,即便再真实。华晚上睡觉从来不拉上床帘,他总觉得能看着星星睡觉是非常惬意的事情,因为神秘的星空总能给他无边的遐想和对未知的憧憬。
抚平了情绪,华很快进入了梦乡,他需要保持体力,天亮就要随驴友们前往广西的天坑群,这是他放年假后的第一件事,也是期盼已久的事情。
火车、汽车、驴车,经过近两天的颠簸,华终于站在了广西乐业天坑群的大石围天坑边缘。这个比五个足球场还要大的天坑内光线暗的看不到底,还不时的有气流从下边涌出,喷到脸上,黏黏的、冷冷的。当地人说,在这里只要有人下坑或大的石头滚入坑底,晴朗的天气会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大雨倾盆,一下子整座大山都会摇晃起来。而一但骚动和响声停止了,马上就会云消雾散、雨住风停、艳阳高照。对这种神秘的天气速变现象,中科院曾经数次进去一探究竟,但至今没办法定论,只能猜测可能是因为这里特有的地理环境、气压、气流等缘故。
驴友们依次攀着缆绳先后降下去,先头部队已经在底部小范围的走动、低声聊天。华系上安全索,开始缓慢的垂降,突然听到底下的黑暗中一声沉闷的声音,应该是有人不小心摔倒或者踩翻了石头。正在暗笑,却发现光线暗了下来,抬头看到天空瞬间乌云密布、危雷滚滚,突然一道划着弧度的闪电击中了华,他眼前突然一黑,双手放开了缆绳,身子斜挂在绳子上直直的坠落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华突然醒来,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挤压、揉搓,自己仿佛是面板上的面团。他无法睁开眼睛,却能感觉无边的黑暗,无法呼吸,却又不需要呼吸,无数的嘈噪的声音错综着穿过脑膜刺激着大脑。无法思考,无法分析,大脑只能一片空白。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切似乎突然停顿,华恢复了一丝的意识,突然一股冷水呛入鼻孔,灌满胸肺,再紧接着被大力的托起,刚看到阳光,便又晕了过去,恍惚中,听到一阵喧闹。
华恍惚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山洞里,亮灭不定的的火光下,几张毛茸茸的大脸贴着自己,好奇的看着自己,有的正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牙渍斑斑的大黄牙,这些人竟然带有动物特征,如狗一样的耳朵,如熊鼻子。
低头看看,自己被脱得精光,只留下遮羞的内裤,而自己的衣服和装备正被那些人翻来翻去的耍弄。更有人拿着驴友从林业管理所借来防身的猎枪,从枪筒往里看。
“醒了,醒了,让开,圣姑来了。”青面獠牙的人群簇拥着一个宛如西游记中女妖精的女子走到跟前,嘴唇乌青、眼睛血红、嘴里吐着蛇一般的信子,而蛇信子突然在华的嘴唇上滑过,“刺刺”的笑出声:“好香的味道,给我把人看好,谁都不许偷吃。”
华在惊恐中的大脑高速的运转,这是自己被吓晕的梦境,还是自己其实已经死了,正在地狱中,也许是狗日的穿越?可不管怎样,自己要活下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想到这里,华激烈的挣扎,绑住手脚的铁链晃得哗啷啷作响,刚转身要走的女妖精头也不回,一条尾巴狠狠地抽在华的胸口,一口鲜血喷出后,华昏了过去。
“大哥哥,我给你偷了一个饭团,快吃吧!”一个细若蚊鸣的声音隐约传来,华吃力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长相清瘦的孩子捧着乌黑的窝头看着自己。看到自己醒来,孩子将窝头递到华的嘴边,华无力的咬下一点点窝头,干燥的口腔却没有一丝唾液,于是呛得咳嗽连连,惊醒了看守的妖精,用枪柄连抽带戳的要赶走孩子。
“小孩,快跑,他们是妖怪,会吃人!”华艰难的从声带中挤出这几个字。
“你赶我?他要是饿死了,看圣姑娘娘会不会煮了你吃牛肉?”孩子虽然有些畏惧,但还是壮着胆子跟妖怪理论,显然,孩子的话震慑住了看守的牛头妖精,他气哼哼的挥挥手让孩子继续喂食。
“大哥哥,你先喝口水再吃……”清澈爽洌的水流进化的口中、进而滑过喉管进入胃,华终于有了一份力气,边吃力的嚼着窝头边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这是哪里?”
随着孩子的诉说,华这才知道自己是被妖民一族俘虏。孩子名叫永年,父母是大明戍边屯民,十年前妖民攻入边城烧杀抢掠,当一个妖民提着永年的脚准备撕开他的时候,永年的母亲大喊永年的名字,被圣姑听到,于是救了永年,可当母亲千恩万谢的时候,圣姑却在2岁的永年的面前捏碎了母亲脖子。据说圣姑放过他的原因就是因为一句话,是妖民一族上任首领西王母死前留下的预言:“黄龙溯源,青鸾俯首。永年为引,玄奘延族”。而妖族长久受到中央政府的大力打击,族群从数十万人变成如今的几千人,面临灭族危险,而这个预言秘传会来一个玄奘和尚,吃了便可再增寿500年,前提是先要遇到一个叫永年的人。
“玄奘?唐三藏!那是唐朝的人啊!”华的大脑突然一清醒,《西游记》里讲的不就是一群妖魔鬼怪要吃唐僧肉吗?可是自己不是唐僧啊,为什么也要吃了自己!难道……想到这里,华抬头问永年:“现在是天启年间吗?有没有一本书叫《西游记》?”
永年吃惊的说:“大哥哥你怎么知道这本书啊?你来的前一天,京城那边传过来一本新书就叫《西游记》,圣姑看了以后开心的不得了,好像说是终于看到玄奘了,我偷偷过去看,书里哪有什么玄奘,就画了一个秃头和一个猴子。”
“这就对了”,现实与华的推测完全吻合,看来自己的确是穿越到了明朝天启年间,《西游记》刚刚刊印流传,可是最大的问题是,妖女为什么要吃了自己?难道,难道因为那件冲锋衣?华焦急的问:“永年,你给我说说,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大哥哥,那天我在给圣姑洗衣服,圣姑在湖里洗澡,突然你从湖底钻上天,穿着黄油纸做的衣服,吓得我们都以为你是龙神升天,圣姑还带着我们跪下拜你呢!”永年努力的回忆着,不时的擦擦因衣着单薄冻出来的鼻涕。
华打了个激灵,永年的话前后综合起来就应了黄龙溯源、永年为引,玄奘延族,还有,自己的冲锋衣上印着一个搞笑的僧人。想到这里,华想莫非这妖女就叫青鸾,便急切地问:“永年,圣姑名字里是不是有个‘鸾’字?”
“大哥哥,你太厉害了,你连圣姑的名字都知道,这里的长老王就叫圣姑‘小鸾’的!”永年一脸崇拜的看着华,突然抱着华哭出来:“大哥哥,你带我出去吧,他们老是打我,还说要吃了我!我想妈妈,我想爸爸!”
华没有办法伸出手抱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只好忍痛挺起胸膛,让孩子能在自己身上靠的更舒服一些,努力隐藏内心的恐惧,挤出笑容:“永年,别哭,大哥哥一定会带你逃出去的,相信我!”
永年慢慢的止住了哭泣,看着华僵硬的笑容,突然破涕为笑:“大哥哥,你笑的好难看啊!”
已经五天了,看到自己没有跑的迹象,加上永年或真或假的狐假虎威和偷来的好酒的诱惑,看守华的妖民慢慢的放松了对华的警惕,把华从刑架上解下来,还允许他在地牢里可以小范围的走动走动。令华奇怪的是,最近那个妖女并没来看他,或者下令烹食他。
到了快一个月的时候,华发现看守自己的妖民换成了一个长着牛尾巴的白发老头,看上去似乎很和气,便凑上前套近乎。见华询问,老妖民叹了口气:“圣姑带着族人去山外打仗了,哦,你在这里是看不到的!明朝的天启皇帝又派重兵围剿了,这次看来是不把我们灭族了不罢休,汉人还拉来了十几门红衣大将军,还没用,我们就死了一半的年轻人,如果真的红衣大炮开火,天啊,真是造孽啊!”说着用袖子擦了擦流泪的眼睛。
没等华继续询问,老妖民便自言自语的唠叨着妖民和历代政府的战争。如同永年说的那样,妖民一族自古便与汉民族一起存在,妖民首领蚩尤曾带兵攻打过炎黄二帝的部落,后来被打败分尸九处。到了商朝,周文王去拜会妖民的族长西王母,并说动妖民一族派兵协助自己攻打商纣王,《封神演义》中的很多诸如土行孙、雷震子等神仙的原型便是妖族大将。后来周朝立国,为感谢妖族的帮助,周穆王乘坐八骏周游天下时,专程拿着白圭、玄壁等玉器去拜见西王母,第二天两人在瑶池作诗相互祝福,这事在《周王游行记》中有记载。
到了汉朝,国家与妖民一族还有友好往来,在《汉武帝内传》一书中便记载有西王母赐汉武帝三千年结一次果的蟠桃的故事。
之所以双方能和平共处是因为中间隔着匈奴或者其他少数民族部落,后来随着汉族政权的不断崛起,逼迫的匈奴等少数民族无处容身,而强大的妖族也不断扩张,最终两个盟友发生了战争,在汉民族强大锋利的铁制武器和军事智慧的攻击下,原本具有各种超能力的妖族便逐渐落于下风,偏居一隅。
本来至此两族应该相安无事,但是妖族有喜食人肉的传统,他们认为自己的超能力是被吃的人带来的,吃的人越多超能力就越强,这种血腥野蛮的传统,逼得各朝各代的政府对妖民族一方面秘而不宣,避免引起社会恐慌,另一方面不惜一切代价的围剿。
宋元两朝,妖族基本已经奄奄一息,面临灭绝,但是元末大乱,使得原本已经几乎灭族的妖民得到了修养繁衍,到了明朝初期,又开始侵扰作乱。在嘉靖年间,最惨烈的战役爆发了,号称“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
华不禁暗自思量:怪不得自己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种族,原来是历代政权为了避免过于骇人视听,刻意的屏蔽,害的自己还以为来到了妖魔鬼怪的世界。
老妖民继续气鼓鼓的说:“还什么一统天下,能活命就是好的!打仗是他们当首领的事,我们小百姓就想能活的平平安安,没病没灾的!再说了,我年轻时候喜欢打仗做英雄、吃过人肉,但是人肉太难吃了,现在想想,吃什么人肉,打什么仗,我就觉得晒晒太阳、照看照看孙子就好,吃东西啊,我觉得猪肉最香,大米饭好吃!”说着抹了一把嘴。
华愣住了,妖民竟然也不全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生吃人肉那般野蛮,他们也渴望正常的生活,只是野蛮的传统迫使政府不得不剿灭他们,而他们中侥幸战胜的人便认为多吃人肉可以让自己能力更强。也许,他们的这种动物特征真的是吃人肉吃出来的返祖病!
可能不管是哪个种族,人老了就爱回忆,华考虑问题的时候,老妖民依然在自言自语的说着以前的事情,华打断了老妖民的话,问道:“大爷,那你们族里有没有几代人都不吃人肉的?他们和正常汉人有区别吗?”
老妖民想了想:“还真有,我们的另一个分支就不吃人肉。他们没有我这尾巴,和你们汉人没任何区别!族里很多人都嘲笑他们,以他们为耻!后来他们就搬到外边和汉人住到一起了,上次我偷偷去,他们还请我吃的红烧肉和米饭,那真是太香了……”老妖民又开始自言自语的回忆了。
看来,这些妖民一族的动物特征以及某些超能力的确是吃人肉产生的变异,而只要不吃人肉,就可以通过两代人或者三代人的时间慢慢退化掉这些特征,和正常人没有任何的区别。于是华凑近说:“大爷,那你想不想儿子、女儿或者孙子他们活下去,不打仗,还能和汉人一起生活,天天吃红烧肉呢?”
“想啊,当然想,可是”,老妖民望着远处开仗的地方,忧郁的说:“汉人会接纳我们吗?毕竟打了几千多年的仗了,吃了人家那么多的人,再说,圣姑娘娘也不答应啊!”
“如果族里的人都能和你想的一样,那你们为什么不跟圣姑说呢?”华有些不解。
老妖民叹了口气说:“其实现在族里的年轻人都不愿意打仗了,你也看到了,越打人越少,再打下去就真要灭族了。可是圣姑娘娘却不听劝,非得说上任的西王母留下的预言会实现的,你来之前,她刚处死了几个劝她和谈的人啊!”老妖民嘲笑的看了看华:“想知道为什么吗?就因为你们明人不是好东西,答应过上任西王母和解,不再围剿我们,可是后来又在西王母酒里下毒,圣姑是亲眼看着她母亲,也就是西王母死的,她恨死你们了!”老妖看着远方,眼中仿佛有无限的遐想,幽幽的说:“否则,我们现在也不用死这么多人,不用躲躲藏藏,我们不吃你们,你们也不打我们,该多好啊!”
华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那圣姑有什么法术?我看她似乎比你们都厉害!”
说到圣姑的法术,老妖民来了劲:“圣姑会的太多了,除了继承西王母的长生、预言能力,还会操纵天象,我们都见识过他呼风唤雨、引雷杀人的本事,上次打仗,她用雷劈死了100多个明军啊!哦,对了,她还会疗伤,能让人起死回生,可惜她每次救人就元气大伤,半年无法用功。”
华心中琢磨,如果能说服妖女,向朝廷投诚,互相不侵犯,过上几十年,妖族的特征慢慢退化,他们可以逐渐的混到汉人居住地生活,不至于灭族,也可以不再过这不见天日的日子。而说服妖女,既能让两族不再有死伤,也能保全自己不被吃掉。
这几天和老妖民老张头絮絮叨叨的聊了好多,华越发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他开始耐心的等待妖女,准备去说服她。
一天早上,华刚睡起来,就看到身上裹着白布,从胳臂处渗出斑斑血迹的妖女站在面前,华正准备开头说话,一条尾巴便从妖女身后拍来,打的华坐到地上,口中鲜血直流,妖女指着华恨恨的说:“要不是你有用,我恨不得现在就生吃了你!该死的汉人!”
华冷静下来,抬头哈哈大笑,越笑声音越大,似乎开心得不得了,只有他知道,这笑是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他需要想如何开口劝说。
“啪、啪”,被华的大笑弄得摸不着头脑的妖女恼羞成怒,尾巴不断地抽打华的身上,可是华却笑得更加畅快,妖女终于扑到华的面前,用钢刀扎在华的脖子上,恶狠狠的说:“再笑就杀了你!”
“那你就杀了我吧,你的凶狠不过是你想掩饰自己的无能,一心想带着族人过上好日子,却不断地打仗,还屡败屡战”,华停止继续笑,吸了一口气:“现在族人越来越少,这是你的功劳还是你的罪恶?!你难道想让你们灭族吗?打吧,再打一两次仗,也就不用打了,人都死光了啊,哈哈!”
妖女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突然她手中的刀又更用力的抵着华的脖子:“你竟敢威胁我!危言耸听,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
华苦笑着:“那你问问,你的勇士们真的愿意打下去吗?他们的父母愿意让孩子们去死吗?你回头去问问你的勇士们,看有多少人愿意舍弃家庭去战死?!”
妖女回过头去,原先还精神抖擞的勇士们都垂下了头,既不敢说不想打,也不敢看她,一个个都沉默着。突然老妖民老张头冲到一个壮汉面前,挥手就打,嘴里骂着:“你这个没出息的,就会杀人,平常和你那群兄弟、给老子我唠叨不想打仗,这会又不敢说了?你要死了,猪囡娃谁给你养?”
壮汉“扑通”一声给妖女跪下:“圣姑,我不想打仗了,我的大哥、二哥都死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了,我要死了,我爹我娃没人养了啊!”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除了几个头目粗声吆喝大家站起来以外,大厅里跪倒一片,也哭声一片。
妖女神情一变:“你们要造反吗!”说罢,手提钢刀就要冲过去杀人。
华再次哈哈大笑:“说不过理就想杀人,你不怕激起兵变吗?”妖女一个激灵,才发现手下们有的已经把刀拔出刀鞘,对自己露出戒备的神情。
妖女恶狠狠地看着华骂道:“都是你挑拨离间,我杀了你!”眼看就要手起刀落挥刀,却突然“嘿嘿”一笑,转变态度说:“大势不可违,如果我答应你,你准备怎么帮我们?”
三天后,华被放出山,带着永年打扮成主仆模样,下山到县城去找知县,华原先是做市场营销工作的,口若悬河是看家本事,除了山上那个不讲理的妖女,一般人少有不被他说服的。经过华的一番大义凌然的慷慨激昂,从六品的知县叶文立刻带华来到正五品的宣抚使帐前,宣抚使郑大明正为临近夏日,山中瘴气蔓致士卒伤病蔓延头疼,在华的顺说和见到妖女亲笔写下的愿世代臣服的降表后,宣抚大喜,立刻写就奏折使、用800里加急报奏京城。
5日后,见到奏报,天启皇帝龙心大悦,宣谕准许妖民一族投降。封妖民圣姑青鸾为三等带刀护卫加守备衔并安抚使,妖民族人每户赐银20两、牛一头、田地十亩、农舍三间。另对宣抚使及一众有功将士官民褒奖,依秩提升。此外更要当着各国使节来京朝贺之际,亲自接受妖民一族的投诚,完成数千年来历任帝王无法达到的功勋,跻身千古一帝。
华因说服妖民族投诚朝廷,被宣抚使保奏为同七品开明士绅,钦赐七品“鹌鹑”补服,并得内阁首辅叶向高亲书“义胆德梓”匾额。圣旨传到军队营地后,穿着“鹌鹑”补服、浑身不自在的华在朝廷礼官的簇拥下,吹吹打打的回到山上宣谕旨意,华刚念完天启帝的圣旨,整个山上都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妖民们相拥而泣,老妖民老张头更是冲出人群抱着华痛哭流涕,眼泪鼻涕蹭了华一身一脸,华哄孩子一样的好容易让老张头止住了哭泣,没想到老张头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终于又可以吃到红烧肉了……”
站在高台上,华看着下边兴奋地人群也是感觉到无比的喜悦,目光扫视着喜悦的人群,却总感觉似乎少了一个重要的人,但是少了谁呢,华眉头微锁的思考着,突然他想到了,是少了圣姑!除了在宣谕和更换官服时出现过两次,这个妖女就不知所踪。
华悄悄问永年,永年小眼珠一转,抓住华的手说:“大哥哥,我知道她去哪里了,你跟我来!”
跟着永年朝后山走,约莫一炷香的时候,永年站住了,给华指着对面的一个祠堂模样的建筑悄悄说:“大哥哥,圣姑一定在里边!”
华蹑手蹑脚的靠近祠堂,果然看到圣姑跪在殿内,抽泣着给什么人的牌位诉说着:“列祖列宗,我愧对你们,竟然被汉人逼迫投诚,不过虽然大势不可违,但我一定会光复我族……”说到这里,她突然回头,眼放冷光:“谁在偷听?给我滚出来!”华一看没办法藏匿,只得从黑暗中走出,佯装喝醉:“酒喝多了,刚走到这里歇口气就被你发现了,圣姑,大家让我找你一同喝酒庆祝呢!来来来,咱们不醉不休!”
已经动了杀机的妖女,听到华口齿不清的话后,却忽然一笑:“我是来给列祖列宗道喜来了,告诉他们从此天下太平。走,我们下去喝酒去!”
机灵的永年借机跑过来搀扶着华,华也完全一副醉鬼形象,不过一边走,华的心里一边嘀咕,投诚这件事从头到尾,华一直没有松懈警惕,因为从那天妖女的态度没有原因的突然转变开始,华的心里就一直不安,总觉得似乎有什么阴谋,但是却又没有确切证据,不好胡乱猜疑。说话间,三个人走到人群中,纷纷举起海碗,喝酒吃肉。
深夜,永年在帐外放哨,华对此次前来招安的正三品锦衣卫参将黄胜说出了自己对圣姑异常举动的担心和猜测,可两人思量很久,也没猜出如果圣姑反叛会在哪个环节出问题,事关天启帝的安危和大明颜面,黄参将丝毫不敢耽误,立刻密拟一道奏折,派心腹之人连夜快马奏报。
6天后内阁、司礼监、刑部衙门、东西厂、锦衣卫的联合回文被秘密送到,大致是说各衙门和情报机构已经从此刻开始在沿途和京师严密布控,并命黄参将总辖这次行动的全部人马,遇事不必上报、可自行决定。
前往京城的路上,各个衙门口的暗线、明线都不敢懈怠,严密监控。似乎圣姑真的没有什么反叛之心,一路规规矩矩。普通妖民则每到一处,兴奋地四处乱看、品尝小吃,拖家携口、呼儿唤女的好不热闹,见识了什么是幸福的妖民们更是对华礼敬有加,轮流宴请。
一路无事,走到京城地界已经是
妖民们在距离京师约60里处的通县驿馆住下,随即被限制出入,第二日皇帝派首席掌印太监宣谕,经钦天监奏报,
驿卒每天将好酒好肉搬入驿馆供妖民们吃喝,驿馆内每天划拳声、欢笑声不断,热闹非凡也乌烟瘴气,驿馆外每天有数千百姓围观,希望能看到传说中的妖民,更有甚者从外地专程赶来看稀罕,一时间,驿馆周边数百米内外人潮涌动,让明面上维持秩序的通县县衙维持秩序的衙役叫苦连天。
自从进了驿馆,妖女一如路上的乖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整天守在屋子里。华有时起疑过去询问,妖女便从里边回答,说是遵照汉民习惯,未出阁少女不见外人。华肚中暗笑,却也无可奈何,听声音、看身形的确是圣姑,也就没放到心里,只希望赶快过了
第二日就是
“出事了?!”华心里一惊,胡乱披上衣服冲去开门,敲门的是老张头,背后是老张头的儿子、侄子们,还有一个被绑着的人,看到华,急的大喘气的老张头努了几下嘴却没能说出话来,于是“啪”的使劲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疼的呲牙裂嘴的挤出一句话:“圣姑要造反,鼠二他知道!”
华大惊,立刻招呼永年通知黄参将,半个时辰后,各路首领等一众人已经来到镇抚司大狱,刚一动刑,刚才还视死如归的妖民鼠二就哆里哆嗦的招供了。原来圣姑压根就没打算投诚,而是在实施一个妖族历代首领亲自操纵的一个天大的阴谋:炸毁京师!这是妖民一族几代首领坚持不懈的做的一件事,在刻意培养下,经过数代的努力,一些没有明显痕迹的妖民逐渐下山混入汉人中,并培养孩子读书、科举,到现在,竟然有了一些京官和富甲一方的大商人,一旦首领发话,立刻就可以破坏京城的正常秩序,甚至刺杀皇帝。
根据鼠二交代,这次圣姑就去找这些历代安插的人家,虽然许多人已经对汉人已经完全没有敌意,心里不愿意为妖民一族继续效力,但是因为被用家人生命或是用蛊的方式胁迫,只得被迫听从圣姑调遣。
而一来到京城便号称不出门静修的圣姑,其实是通过鼠二的挖地本领逃出驿馆与在京城的妖民接头,准备用火药炸死皇帝和各国使臣,闹出外交纠纷,从而制造国家战争,好使妖民一族苟延残喘,伺机崛起。而屋子内的那个所谓的“她”,不过是圣姑找了一个具有语言天赋、身形比较像的女妖民代替。
听到这里,华暗自提了一口气:这下子坏了,肯定要出大事了。转身一看,黄参将等人却气定神闲,一点不急。
看华一脸的着急,黄参将哈哈一笑:“兄弟,现在京城里戒备森严,近十万人马分片驻守,别说过人,就是只蚂蚁都没事。说到用火药,王恭厂的火药库设在大兴,离京师远得很,不必过虑,况且王恭厂虽然也储存了一点火药,但有重兵把守,地下设有铁砖,耗子也钻过不去的。”
老妖民老张头一听着急了,咳嗽了一嗓子说:“我说黄大人啊,您老不知道,圣姑的法力通天,能聚雷杀阵,再说还有以前潜伏的间谍藏在民宅的火药,京城几十万户人,就算挨家挨户的搜,天亮前能搜完多少家?到时候,圣姑一做法,火药为引,别说火药,一个屁都能把整个京师都完蛋了!”
刚刚还如若无事、气定神闲的一群文武官员顿时脸都绿了,黄参将等人都用求证的目光看着华,华叹了口气:“妖族确有超自然的法力,他不是在胡说,妖女有这个能力!”顿了一下,华问:“有没有可能推迟几天圣上接受万国使臣朝拜的时间,好腾出手来仔细搜寻妖女和反徒!”
“这个不可能,事关国家颜面,圣上颜面,皇上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熟悉天启皇帝的各位大臣几乎众口一词。
华跺着步,思量着,当走到鼠二面前时,华盯着鼠二的咕嘟乱转的小眼睛说:“圣姑不能只令你钻了一个洞吧?!有没有其他用来做法的洞?地点在哪里?说出来饶你不死,不然我们一片片的活剐了你,一边剐一边当着你的面涮了吃!”
鼠二几乎被吓得虚脱,连忙说知道,并颤巍巍的拿着笔在京师地图上勾画出了12处自己打洞的地方。
华对一众官员说:“我想圣姑必在这几处做法,否则不可能令鼠二打洞,现在各位大人带兵分头行动,如果能阻拦圣姑做法,或许京师可保!”
黄参将手一招,各官员两侧站好,按照吩咐迅速带兵前往目的地,最后一处地点,黄参将亲自带领亲卫赶去。
看着各官员离开,华如释重负,刚喘了口气,却突然想到,圣姑的目的是要炸死皇帝,但是这鼠二挖出的12个洞却距离皇宫有段距离,虽然圣姑有强大的法力,但是却不一定能保证炸死皇帝,以她的谨慎和赶尽杀绝的性格,必然会找一处能确保炸死皇帝的地方来做法。
可是地方在哪里呢?华仔细看着手上的京城地图,突然他用笔把一个个相对的地点连接起来,最后所有的线汇聚到一点,正在乾清宫外。
“乾清宫?这可是皇帝接见朝臣办公的地方啊!”华从牙缝里猛吸了一口凉气,抬头看去,窗外已经天亮了,再过一个半时辰就是巳时大典,华立刻带领剩余的衙役和兵勇们赶去,等众人气喘吁吁的到达时已经离巳时还差一个时辰,华立刻命令逐街逐巷的搜索。
衙役和士卒们如狼似虎的入了门,立刻大批的市民哭喊着撕闹、四处逃离,搞的现场乌烟瘴气,严重的阻碍了搜索的进展,华于是喝令亲兵大喝:“乱动者格杀勿论,原地蹲下不死!”嘈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街上的所有人都蹲下抱头,一动不敢动,使得搜查速度大大加快。
这时,华无意一抬头,在一栋房子二楼窗口处看到一个熟悉的侧影一晃而过,难道是妖女?华立刻带领亲兵冲过去,突然,头上“嗖嗖”的一阵箭雨倾下,身后的亲兵倒地一片,华回头一看,只有永年和为数不多的十来个亲兵仍在紧紧跟着跑,华大吼一声,加快了奔跑速度。
刚跑到楼前,门被从里边踹开,十余个妖民挥刀冲出来,华和身后的亲兵举枪放到几个,然后抽刀近身肉格。
“铛、铛……”不远处的乾清宫响起了清脆的钟声,巳时已到,半个时辰后,万国使臣即将开始朝贺,而此时头上开始乌云密布,风一阵大过一阵,妖女已经开始做法了。
华吼了一声“永年”便闪身冲进这间民房,冲上二楼,华看到妖女面色漆黑,正坐在法坛前低声咏唱,而以法坛为中心直到天上,一个旋风正在朝屋外移动,速度越来越快,体积越来越大。
华一愣的功夫,妖女已经站起身子,看着华,疲惫不堪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哈哈,你很聪明,可是你已经迟了,用不了半炷香的时间整个京城就会变成一片火海,所有人都会被雷霆和火药震死,包括你们那个狗皇帝!”
到底是晚了一步,华痛心疾首的从身后拔出已经物归原主的那杆猎枪指着妖女:“你要杀皇帝,也就一个人!何必让整个京城数十万百姓也葬身于此,让你口口声声要保全的族人葬身于此!”说完手指一扣扳机,妖女的腿上中了一弹,鲜血涌了出来。
华面目狰狞的笑了:“我不怕死,你也不怕死,但是不代表汉人和妖民都该死!你不是有超能力吗?我数到三,你给我停止这个法术!不然我打死你!”
妖女靠在门上凄然一笑:“我没法停下来,也不会屈服你的,你杀了我吧,我和你们汉人的仇恨永远不会和解的!”
华用枪指着妖女的头,手指却无法扳动枪机,突然,华把枪扔到脚下说:“你滚吧!如果你侥幸能活下来的话,希望我的宽容能让你以后不再愚昧!”
华呆呆的抬头看着天上越来越大的黑色旋风,已经有闪电和雷鸣混杂在其中,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管自己如何努力,末日终究到来,无法避免。自己从未来穿越而来,几经生死,却依然逃不出死去的命运,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天意不可违?”
突然华的脑中想到人工降雨,他曾经从百度百科上看到过,人工降雨是把装有碘化银粉末的炮弹打到云层中,催化弹在云层中爆炸,碘化银粉末成为冰核,吸纳了云层中的水气,经过不断互相碰撞等一系列反应后,形成足够下降重量的雨滴降落。简单地说就是将催雨的粉末打到云层里,通过水气的不断凝结,达到云层无法承载的重量,变成雨滴落下来。
现在的风暴团其实原理差不多,如果自己可以用重金属为媒,说不定可以通过物理反应制止这场灾难。华回头一看,恰巧地上散落着几大包朱砂,于是奋力抛出一包,在风团的作用下,朱砂落在风暴的边缘,散落下来。
华着急的把朱砂一包包的扔出去,终于有一包朱砂被飓风卷到风暴中心,风暴明显的突然一顿,速度慢了下来,起到了华设想的效果。不过随着朱砂的稀释,风暴又慢慢的开始加速。
朱砂只剩下两包,如果抛不到风暴的中心,那么依然无法阻挡风暴。窗外的战斗已经快要结束,华大喊:“永年,永年,带人上来!”闻声赶到的永年和士卒们,身上已是斑斑血迹。
华大声说:“大家已经看到了,妖女用妖术准备炸毁京城,我现在要你们大家举起我,把我抛到这个风团的中心,只有这样才能阻止百姓的死伤,也能保全住那些无辜的妖民!”
“大人,我们愿……”众眼含热泪的的士兵没等说完,华就果断的制止了,自己把剩余的朱砂抱在怀中,令人举起自己,朝着风暴眼中的方向准备抛出去。
躲在旁边的妖女一看着急了,在地上摸起一把刀就要扑上来制止,永年一看,奋力扑向妖女圣姑,立时被妖女用刀刺在腿上、腹部,却依然死力不放手,回头大喊:“大哥哥,快点呀!”
风暴越来越大,在士兵的协助下,华大喝一声,猛的朝着风暴的中央冲过去,一道道闪电击在身上,华笑着从胸前掏出朱砂,暴虐的风暴团仿佛急刹车似地猛的一窒,然后四散开来爆炸,瞬间华的身体被撕成血雨,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
虽然华采取了措施,但是爆炸只是减小了威力,但终于还是未能阻止,瞬间整个京城震动,仿佛地狱之门大开,地吼、天吼之音连连。
事后,天启皇帝的司礼太监刘若愚作为这次大灾变的目击者之一,在他所著的《明宫史》一书中详尽地记述了这场巨大灾难:“突然巨响一声,天空丝状、潮状的五色乱云横飞,有大而黑的蘑菇、灵芝状云柱直竖于城西南角。刹那间天昏地暗,尘土、火光飞舞,天崩地陷,万室平沉。东自阜城门,北到刑部街、亘办囚里,长1500—
火光之中,过路的男女皆身无寸缕,一丝不挂,有一妇女边行边用瓦片遮挡下身;有的妇女用裹脚带子遮着下部;有的男女或披半条破裤,或披半块被单,大家相见啼笑皆非。”
另一个记载此事的《天变邸抄》对这次灾变的描述是:“天启丙寅
所幸的是,经过华的牺牲,京城多数百姓只是受了轻伤或虚惊一场,而朱家皇帝也毫发未损,各国使臣也幸免于难。
后来,到了二十一世纪,许多科学家经过考证认为这是一次类似于通古斯陨石坠落的大爆炸,却不知道这是一个罕为人知的种族运用人力和天象以及超能力制造出来的大事故。
但不管怎样,从到暴风眼中的那一刻开始,外边的一切都与华无关,他无法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天启皇帝为了纪念他的救命之恩,命人在自己的墓前按照华的样貌做成镇殿将军,并拨了一伍士兵在逢年过节打扫洒尘。华的身体已经不存在,只有意识又一次在黑暗中静静的漂流,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只有无边的弄的窒息的黑暗。
不知飘了多久,突然华感觉到了自己有了痛感,似乎身体的肌肉、血液、毛发、神经以光的速度开始重组,身体在难以承受的剧痛中颤抖,一瞬间,华发现自己睁开了眼,一看,却又是一头冷汗,因为自己又在面朝下坠落。
“砰!”华重重的落在一堆粮食上,痛的直揉胸口。一抬头,却看到自己跳入风暴前的那间楼,而那个魔女正在房中,似乎依然在做法,而天上的风暴团尚未散去,华大惊失色,难道自己阻拦失败了?妖女又重新开始做法了?
为防被妖女发现,华立刻蹲在粮食堆下,偷偷探出头看去,仔细一看,华发现妖女所在法坛的房间似乎变成禅房,那个女魔头正虔诚的跪拜在佛祖面前,口中喃喃自语:“自从你走以后,我便发心向善,只求与你再见,向你当面忏悔。我造的罪孽太多了,此生都无法赎罪,我愿用余生来超度那些无辜的人!”
“难道妖女已经真的改过从善了?”华发现妖女的样子已经改变了,全然没有那种凶神恶煞状,反而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慈悲慈祥的菩萨气息。转头去看街上的匆匆行人,发现人的衣着打扮已经是清朝,留着大辫子,除了这座楼,已不是原来的街道样子。原来已经过了近百年,但不知为什么卷走华的风暴团在时光隧道中突然停窒,致使华又回到了原地。
突然,妖女站起来看着华的藏身之处问:“是你吗?”虽然她没说是谁,但是华却直觉的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便站出来相见,但天猛地又是一阵乌黑,风暴又向下笼罩了他,时光急速流动,华感觉自己的身体再次被不断肢解,风灌进了华的嘴里,无法说话,华奋力掏出身上的手机对着妖女抛了出去。忽然间风暴露出一个细小的缺口,发现自己能出声的华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自己的手机号,大声喊着“妖女,手机、打给我!”然后再次失去了知觉。
呆呆站在楼上的圣姑,手里握着华跑过来的手机,眼中噙着热泪,依然自言自语的哽咽着:“你是肯原谅我了吗?你知道吗?那天爆炸前,我把永年和那些士兵带到事先挖好的地道,躲过爆炸,后来我把永年身上的伤全部治好,教他长生术,他现在依然健康,我把炸毁的楼又重新修建,天天只在这里拜佛,一为忏悔,二是想菩萨容我见你一面。”
圣姑小鸾葱白细腻的手指从华抛来的手机镜面表壳上轻轻划过,如同抚摸一匹丝绸,继续幽幽的说:“你知道吗?上任西王母传下的那四句预言,其实是说你的感化出现让我臣服,只是我以前不肯承认,按照自己的理解,就想吃了你,完成我的复族大业,可是天意难违,你的行动让我明白了,爱有时比仇恨更重要。现在我的子民们早已不吃人肉,和你们汉人的长相一模一样,已经完全融入汉人中了。还有,我不叫妖女,我叫小鸾。”说完,又是满脸泪痕。
这时,一个老者在仆人的搀扶下气喘嘘嘘的上了楼,看到圣姑小鸾说:“圣姑,刚才我听到了大哥的声音,是大哥回来了吗?他人呢?”
圣姑小鸾一动不动面对外边尚未完全平息的风暴,低低的“嗯”了一声说:“他又被风卷走了……”,老者“扑通”一声坐到地上,也呆呆的看着外边,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大哥”两个字,老泪纵横。
后来,地方志对此事记载如下:康熙四年春,天降黑风从乾清宫西南卷过,隐约有人在内旋转,然转瞬散去,方圆百步未见其人,是为奇事。九门提督第二日将此事上报康熙皇帝,时任钦天监的外国人汤若望对此解释为潮汐引力引动风云,为自然现象,年幼信西学的康熙皇帝也就不再过问此事。只有部分士人将目睹于此的百姓传言记于野史。
无边的黑暗、无边的静寂、无边的空间,失去意识的华第三次漂浮在时间的长河中,无法思考,任凭各种射线、音波从体内穿过,就那样静静地漂浮……
难忍的剧痛又回到华的意识中,华又感觉到了自己有了痛感,身体的肌肉、血液、毛发、神经再次以光的速度开始重组,有了意识的华睁眼就看到自己直直地坠向一个锋利的石柱,刚要惊叫出声,却突然被东西拽住了身体,自己被缓缓的拉起。
“是圣姑吗?”华大声的问道,却引来头上的一阵哄笑,等到了平地,华脑中突然血液回流,之前发生过的一切似乎都是一场梦境,快速掠过,而现实中的自己刚才是在下到天坑中探险,不幸被一个闪电击中短暂的昏迷,然后被队员甩出的抓钩救了性命。眼看着驴友给自己解开登山索,华腿忽然一软,昏迷过去。
昏迷中的华不断做梦,一会梦见一个青面獠牙的妖女,一会梦见一个仿佛菩萨一般慈祥的仙女,又梦到自己在一个黑不见底的悬崖中坠落,又梦到好多古人簇拥着自己欢笑,然后华突然惊醒。醒来时,华已在医院,医院经过会诊认为华只是受到了过度的惊吓,身体并无大碍,休养一阵子就好了。至于华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医生认为是惊吓过后身体过于虚弱产生的幻觉。
回到西安,华开始了正常的生活,但是华在每晚都对着繁星闪烁的夜空思索着,似乎昏迷时的梦境那么真实,似乎真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这些事到底是自己在那一瞬间出现意识模糊、产生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呢?
康熙四十五年秋,113岁的老者永年如同秋风中的枯叶一般委顿在床上即将死去,身边儿孙环绕,依然年轻美丽的圣姑小鸾轻轻的推门而入,永年的儿孙们纷纷跪下给小鸾磕头:“恩人菩萨,请您发慈悲救救我的父亲(祖父、曾祖)吧!”小鸾只是淡淡的说:“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给永年说。”
等到房里的人都走完,小鸾把华曾经抛给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放到永年的手中:“这是你华大哥被黑风暴卷走前留给我的东西,我琢磨了很久,也不知道如何使用,他当时给我的时候说了一串号码,你快要走了,拿着它你会感觉你的华大哥陪在你身边……”
永年颤巍巍的拿起曾经见过却从来不知该怎样使用的电话,喃喃的喊着“华大哥”,无意中他开启了开机程序,但是沉浸在各自伤感情绪中的两个人都没有发现。永年的手按照圣姑小鸾所说的号码挨个按下去,然后手机从他的手中跌落,在落到地板上的一瞬间碰到了接通键,永年就此离开了人世,带着无法再见到华的遗憾撒手人寰。
另一个时空,正在家里看星空的华,发现自己的手机来电,可是显示的来电却是自己的号码,而手机也在这一瞬间死机,华的诧异中却没由来的一阵莫名的感伤,似乎丢失了一件最宝贵的东西。
身体已经死去,意识也即将模糊消散的永年,用最后一丝意识全力喊着:大哥,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小兄弟……
永年的儿孙推门入房看到安详死去的永年时,窗外的瓦廊上,一个带泪的女子踏空而去……
公元1900年,光绪二十六年,英国、法国、普鲁士、沙俄、美国、日本、意大利、奥匈帝国等八国联军进犯北京,65岁的西太后慈禧西逃入陕,圆明园被焚毁。当时掠夺珍宝的普鲁士士兵报告,当进入一间宝物陈列馆的时候,一个神秘黑影从屋内腾空飞去,外形像人,随后调查发现,该屋内少了一台作为观赏的电话机。普鲁士侵华军最高司令部立刻把此事通报各国司令部,随后召开紧急秘密会议,第二日,八国联军退出北京城,仅派少量兵力协助清朝军队维持治安。
公元1937年11月19日晚,日军华北司令部晋绥方面军直属宪兵队内传出枪声,赶到的日军增援部分发现,宪兵队的200人全部被割喉。经过清点物资文件后发现唯独少了一部电话,据此排除国民党正规军和八路军武装袭击的嫌疑,认定为蒋介石的直属秘密组织蓝衣社所为。方面军司令部随军记者对此案拍照、记录后,文件被日本国内封存。该批文件直至2008年被日本政府当局解密。
公元1987年11月,广东为了与港澳实现移动通信接轨,率先建设了900MHz模拟移动电话,从此大哥大进入中国。当时大哥大公开价格在2万元左右,黑市售价高达5万元。如今的广东中海集团董事长徐峰当时成为中国第一个拥有手机的人,而中国的第二部手机被一个不知姓名的神秘女子从黑市买走。
公元2010年10月,手机已经在中国社会完全普及,连街边的拾荒人都拿着手机相互聊天。
古都的某个高层建筑内,一个靓丽端庄的女子仰望夜空:“华,我终于等到了你提到过的手机时代,知道吗,我等了200年,只为再看你一眼,可为什么当期望变成越来越近的现实,我却越害怕,不敢见你?”
旁边的一个高层建筑内,华也在仰望星空,他依然在思量着那个似乎自己亲身经历却又似乎是梦境的脑海中的片段,突然他猛然记起一个清晰的片段,自己曾经被女在背上打过一掌,如果是真的,那么一定会有些痕迹的。
华站在落地镜前,慢慢地脱下上衣,却闭上了眼睛,他突然没有勇气去看,去看背上是否真的有掌印,有了能说明什么?没有又说明什么?自己或者真的如此可笑,认真到为梦境中的画面而紧张惶恐。
沉思了良久,华终于睁开眼睛,他慢慢的转过身体,背上果然有一片淡淡的手掌印迹,一瞬间,华仿佛看到一个等了自己200年的女子,身着旗袍坐在钢琴旁轻轻的弹奏一首伤感的音乐,清秀的脸上落满泪珠。
“是谁在敲打我窗……”华放到桌上的手机响起了蔡琴悠悠的歌声……
(感谢我的潜意识,给我了如此美妙而凄美的一个梦境,让我可以把它记在笔尖,留在心里。)